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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前

作者: 俞东升2016年06月23日阅读: 加载中...心情散文

电视剧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唯美镜头:一位妙龄美女,撑着下颌,目光迷离,静静地坐在窗前,长时间的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……

窗户与美女,这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画面,让人产生美好的联想。可是对于一位男士,像我,如果坐在窗前,不知厌倦地呆呆地看着窗外,那可能要被人喷为“另类”或“奇葩”了。

我不知道自己的这种习惯是何时养成的。也许久坐在家的人,总想看看窗外发生了什么,这是我了解世界的窗口。当然,我也常常走出家门,来到室外,去实地踏访窗外的世界,用脚板去丈量窗外的每一寸土地,用手掌去抚摸每一棵草每一朵花每一个小虫。然而,即便如此,我还是喜欢常常坐在窗前,隔着窗玻璃,心情恬淡,兴味盎然地远距离察看窗外的一切。

距离能产生美,距离也能产生好奇。我曾经坐在窗前,观看一对小鸟,它们从相识、相知、相恋直至结婚的全过程,我用了两三个钟点来观察它们,见证它们的幸福生活。那是一对美丽的鸟儿,把自己打扮得五彩缤纷,娇柔可爱。我不知道它们的学名,不过,叫不出名字并不要紧,就像在公园里邂逅了一对少男少女,我不必知晓他们的姓名,也不用打听他们从哪儿来,到哪儿去。我只要能够欣赏他们动人的身姿,体会他们甜蜜的幸福,这就够了。

钱钟书曾经写过一篇散文《窗》,在这篇文章里钱钟书对窗的作用,有一番绝妙的见解。他说:“若据赏春一事来看,我们不妨这样说:有了门,我们可以出去;有了窗,我们可以不必出去。窗子打通了大自然和人的隔膜,把风和太阳引进来,使屋子里也关着一部分春天,让我们安坐了享受,无需再到外面去找。”对于这位毕生都在房子里安静地做学问的大师而言,也许,窗比门更有价值,更有诗意,更能够给他带来快乐和慰藉。

一个擅长思考的人,或者说一个以思考为乐趣的人,窗子对他而言是极为重要的,这是他生命的道具和支撑。倘若没有窗户,那么他就缺少了一个观察世界、透视内心的平台,他的思绪难以被激活,他的魂魄没有机会去漫游,他的心灵没有地方来寄寓。呆坐在窗前——在旁人的眼里,他可能是“呆坐”——但是,在他的内心深处,会呈现出怎样的柔情蜜意,怎样的洋洋洒洒,怎样的波涛汹涌……

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里有两句诗值得一品:“倚南窗以寄傲,审容膝之易安。”你看,倚在窗前,对于陶渊明来说,这是一种超脱旷达的人生姿态,也是一份傲然自得的生命宣誓,更是一腔参透宇宙的浪漫情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