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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好的日子

作者: 南泽仁2017年01月11日来源: 甘孜日报阅读: 加载中...短篇散文

每天,我都要赶往这方院子讨生活,它重复的意义其实就像种豆子。开垦一方土地,等来一场雨,然后均匀地埋入一粒粒豆子,看着它自然而然的发芽、开花、结豆子。采收时期,打开豆荚,里面挤满的不是豆子而是一颗颗醒世之眼……

院子幽静,极少有人。我初来这院子是四月,一进门我就见着两棵高大的花树,绿叶间夹杂着洁白的小碎花,素雅之色并无更多惊喜,只是报春。白花随风飘零时,七八株站成一排的樱花在一夜间绽开了,如棉的花萼含着桃红的花朵,像一场艳丽又娇羞的表白。隔三两天,桃红的花朵开成了粉白,一簇簇饱满的缀放枝头,风中能听到它们密实的窸窣之声。立在花下轻声叹息,会有几片花瓣落下。

五月初的几场雨,打落了满树的樱花,树下一层薄薄的花瓣像残雪,没有香气。有人说,花要有香气才配得上花这个名字。其实是与人作比呢,人皆是凡体肉身,具有了灵魂才能显出高贵。

院子最兴盛的时候是花期以后,树下多出来一对老人。他们相互搀扶着,依偎着,每天都用同样的姿势和步子在院子中走走又停停,没有脚步声。他们从不言语,仿佛就是院中长出的另一类植被。还有那两棵开白花的大树已结满了一粒粒青色的小果子,由内而外透着晶莹与洁净,如水滴,熟透了却如血滴一样深浓。摘下一粒,送进口里,酸涩中有丝丝甜味,生命中所有的最初也不过这般滋味了。伸手又去摘下一粒,有人从身后说,这果子不能吃,曾有小孩贪馋它好看,捡来吃下,险些丧了命。我转身去看说话的人,阳光穿透树隙,晃得我睁不开眼睛。我想说,不好的事情真的不是死,而是不美。距离我不远处,那对老人相互搀扶着,走走又停停。

今年,多雨,不忍抬头看花开花落的样子。那时,花开在阳光好的日子,你也在这院中种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