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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的故事讲不完

作者: 张露2017年01月04日来源: 荆州日报阅读: 加载中...亲情文章

爷爷病危。那天清晨,爸爸着急地打来电话说爷爷快走了,要我下午请假回来见他最后一面。不到半小时又致电,现在就请假,包车回来,怕是他等不到见我的时候了。

心急火燎地赶回家,爷爷躺在床上,我扑在爷爷身上,声嘶力竭地哭喊着:“爷爷,爷爷,您醒醒,我是露露啊……”

“他走了。”爸爸哭着说。

“你骗我,他只是睡着了。爷爷,爷爷!”任凭亲人怎么劝我、拉我,我始终不愿相信最爱我的爷爷离开了人世,始终不肯松开抱着他的双臂。

一晃,爷爷离开我的日子不觉间已满半月,在梦里,他一直在我的身边未曾远走。醒来,我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。外面吹着冷冷的风。一想到爷爷住进了世界的另一端,我就变得郁郁寡欢,那些有爷爷相伴的往昔便又在我的记忆中苏醒。多么希望时光能再返回,多么想爷爷有长寿的生命。可我知道,这一切都只是幻想。

记忆中,小时候,爷爷拿着一把剑熟练地舞着,我拿着一节树枝有模有样地学着,爷爷口述着招式,我跟着念。这个习惯,一直延续着每次回家,爷爷练剑,我都会拿着树枝跟着他一起比划。每次写作业时,爷爷总会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老年杂志。直到我高中毕业,他都一直保持着这种习惯。

周末早上爷爷牵着我的手去街上,吃一碗汤粉。吃完后,要把随身带来的炒米泡在汤里,那味道,美好至极。回到家,爷爷擀面皮,我包着难看的饺子,永远没爷爷包的好看,但常常会得到夸奖。记忆中,疼爱我的爷爷,从来没有批评过我。

夏天的傍晚,坐在爷爷种的葡萄树下,听爷爷讲他年轻时的故事。爷爷的故事很多,很多。他是一个有讲不完故事的爷爷,是一个有着很多很多故事的老人。

爷爷说他的师傅是“济公”,小时候我深信不疑,直到长大后,才发现没有济公这个人。

爷爷说他的太极拳师父是位仙人,有次坐火车时,车忽然在一个隧道停下了,他走下车,发现有个山洞,进去后,仙人在里面,便传授给他太极拳。而我竟然也信了很多年,每次坐火车时就期待碰到同样的仙人。

我长大了,在外地上班,而爷爷早已过了耄耋之年。每天晚上我都会给爷爷打电话,告诉他我想他了,叮嘱他要照顾身体。

其实我只要有机会回家,就会陪伴爷爷,买些自认为他还喜欢的东西。可是,爷爷已经玩不了了,连最喜欢的“八哥”,他都没了兴趣。

仿佛就是昨天,我打电话给爷爷,问他想要什么礼物,他答到:“只要你回来就好,想你了!”我忍着泪水说:“我就回来!”急忙挂了电话,大哭!

以往在电话里哭过,回家的时候,爷爷还在等我吃汤粉,吃用炒米泡的汤粉,还在等吃孙女包的饺子……可是,我哭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伤心、难过的时候,爷爷——我最爱的爷爷,您为什么就不等我回来?

其实爷爷的身体在四个月前就已经很虚弱了,只有我回家时,才勉强忍着疼痛能交流一个多小时。病中的爷爷比从前更爱回忆了,也更爱给自己的人生做总结。他的声音总是那么宏亮充满正气。

我的心中,爷爷是一个非常有骨气的文人,一生都在努力学习,都在教育后辈好好做人。

他的手举东西时开始了颤抖,却仍然一遍遍告诉我不管是从教还是从政,说话要吐词清楚,要站得正,要写好字,不要有一个字潦草。做教师,要对学生负责;从政,要对人民负责,好好锻炼人品。

整理爷爷的书籍时,有很多发黄了的资料,包括他写的日记,他的摘抄本,他的朋友送来的书籍。爷爷生前说有很多书在文革时为了保命全烧了,在他年老时这些成了心中的痛。

爷爷每天起来得特别早。就在离世的前一个月,他都坚持早上出去走几圈,在家时安静地阅读。爷爷要我把有用的书全部拿走,他不要了,我感觉这是一个老人的遗言,他好像要把一生的做人道理与经验全部告诉我,也好像希望我能多记些什么。爷爷,我最欣赏的人!他可以带走他的才华,却带不走我的记忆。

我相信,人有来世。来世,我愿意再做爷爷的孙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