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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家门前没有桥

作者: 祝宝玉2016年05月18日情感散文

我笃信姥姥家门前有座桥,桥下流淌着一条河,河上漂着一艘小木船,船上垂钓的渔翁是我的姥爷,他是钓鱼高手,每次都不会空手而归,总能让我享用一顿美味的鲜鱼大餐。

夏夜,我依偎在姥姥怀里数星星;冬日,我赖在姥姥暖和的床上吃烤红薯;秋天,我跟着长我几岁的小舅舅沿河摸鱼;春天,我和着姥姥唱完最后一支九九歌。多么好的愿景啊,早晨,我跟着姥姥步桥而过,去菜园摘豆拔葱;暮晚,我跟着姥姥跨桥而归,摔打一鞭残阳,赶着牛儿,一襟向晚。

我向母亲说出我的幻想。母亲的眼角挂着泪花,说,孩儿你真傻,你又没见过你姥姥,怎么会发生这些事呢。我说这些都是我梦里做的。我问母亲,姥姥家门前有桥吗?母亲摇头否认。我很失落,姥姥家门前怎么会没桥呢,倘没桥姥姥怎么去菜园摘菜呢,倘没桥我怎么走到姥姥家呢。

我确实没见过我的姥姥,在我出生之前,姥姥就撒手人寰了。每每听到小伙伴们去姥姥家玩去了,我就很伤心。如果我姥姥还在,那该多好啊!

姥姥的背有点驼,身板瘦削,两鬓白了,眼睛却很有神,很慈祥。这是我所勾勒的姥姥的形象。姥姥应该不会打我,因为我是她最小的外孙,我是个宝,宝应该含在嘴里怕化的那样,打不得。姥姥会把她偷藏的糖果拿给我吃,急坏我的小舅,他只有巴结我,才能从我手里骗去一点。

我的大姐讥笑我,我们的姥姥啊是个抠门精,才不会给你好吃的呢。我不信。可姐姐偏这么说。我哭了。我向母亲告状。母亲轻轻地拍打了姐姐两巴掌。我破涕为笑。母亲说,你姥姥一点也不抠门,在你没出生的时候,姥姥给你裁了两个红肚兜,上面绣着一对鸳鸯,可好看了。我高兴地跳跃起来,姥姥对我最好了,姐姐说的是假话,她嫉妒我。姥姥是我的好姥姥,没理由不疼我的。

母亲说姥姥家人丁稀,好几年没联系了。我跟母亲说我带她去。在夏初的一个早晨,我们出发。一路行一路问,一路停一路辨,母亲记忆里的路途变化太大,而我对这些毫无印象。终于,那熟悉的地标出现在母亲的眼帘,村头的歪脖子柳树还在,姥姥所在的村庄到了。河呢?桥呢?我问。母亲只顾着高兴了,没听到我的疑问。

姥姥没有出村迎我,小舅一家打工在外,我和母亲在那儿停留了一会儿,便又依依离开。回去的路上,我一直疑惑不解:这是我姥姥的家吗,不是吧,我姥姥家门前应该有座桥,而这里没有。